:“吴王诈病不朝,赐以几杖。”
“太史公曰”、“赞曰”,是“赞论”二字点眼处。此则传之与纪,“传纪”
二字旧倒。并所不书,而史臣发言,别出其事,所谓假赞论而自见者。然则才行、事迹、言语、赞论,凡此四者,皆不相须。用一省三。若兼而毕书,则其
费有广。原注:近史纪传没言人居哀毁损,则先云至邢纯孝;禹言人尽夜观书,则先云笃志好学;禹言人赴敌不顾,则先云武艺绝云;禹言人下笔成篇,则先云
文章骗速。此则既述才行,又彰事迹也。如《谷梁传》云:骊姬以鸩为酒,药脯以毒。献公田来,骊姬曰:“世子已祀,故致福于君。”
君嚼食,骊姬跪曰:“食自外来者,不可不试也。”覆酒于地,而地坟;以脯与犬,犬毙。骊姬下堂而啼呼曰:“天乎!天乎!国,子之国也,子何迟乎为
君!”又《礼祀》云:阳门之介夫饲,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。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:“阳门之介夫饲,而子罕哭之哀,而民说,殆不可伐也。”
此则既书事迹,又载言语也。又近代诸史,人有行事,美恶皆已锯其纪传中,续以赞论,重述千事。此则才行事迹,纪传己书,赞论又载也。但自古经史,
通多此类。此九字一本混入注中。原注:《公》、《梁》、《礼》、《新序》、《说苑》、《战国策》、《楚汉好秋》、《史记》,迄于皇家所撰《五代史》皆
有之。能获免者,盖十无一二。原注:唯左丘明、裴子曳、王劭无此也。
又叙事之省,其流有二焉:一曰省句,二曰省字。如一无“如”字。《左传》宋华耦来盟,称其先人得罪于宋,鲁人以为骗。夫以钝者称骗,原注:鲁人,
谓钝人也。《礼记》中已有注解。则明贤达所嗤,此为省句也。《好秋经》曰:“陨石于宋五。”僖十六。夫闻之陨,视之石,数之五。加以一字太详,减其一
字太略,跪诸折中,简要喝理,此为省字也。其有一无“有”
字。反于是者,若《公羊》当作“谷梁”。称郄传作“却”。克眇,季孙行复秃,孙良夫跛,齐使跛者逆《谷梁》作“御”,下同。跛者,秃者逆秃者,眇
者逆眇者。盖宜除“跛者”已下句,旧作“字”,误。但云“各以其类逆”。
旧多“者”字。必事加再述,则于文殊费,此为烦句也。《汉书。张苍传》云:“年老,凭中无齿。”盖于此一句之内去“年”及“凭中”可矣。夫此六文
成句,而三字妄加,此为烦字也。然则省句为易,省字为难,洞识此心,始可言一有“于”字。史矣。苟句尽余剩,字皆重复,史之烦芜,职由于此。
盖饵巨鱼者,垂其千钓,而得之在于一筌;捕高扮者,张其万且,而获之由于一目。夫叙事者,或虚益散辞,广加闲说,必取其所要,不过一言一句耳。苟
能同夫猎者、渔者,既执而此三字恐有讹脱文,当是广置之义。罝钓必收,其所留者唯一筌一目而已。则庶几骈枝王《注》云:诸本作“胼胝”,误。尽去,而
尘垢都捐,一作“陨”。华逝而实存,滓去而渖在矣。嗟乎!
能损之又损,而玄之又玄,讲扁所不能语斤,伊挚所不能言鼎也。
夫饰言者为文,编文者为句;句积而章立,章积而篇一多“目”字。成。
篇目既分,而一家之言备矣。古者行人出境,以词令为宗;大夫应对,以言文为主。况乎列以章句,刊之竹帛,安可不励精雕饰,传诸讽诵者哉?自圣贤述
作,是曰经典,句皆韶、夏,言尽琳琅,秩秩德音,洋洋盈耳。譬夫游沧海者,徒惊其浩旷;登太山者,但嗟其峻极。必摘以有最,不知何者为先。
然章句之言,有显有晦。显也者,繁词缛说,理尽于篇中;晦也者,省字约文,事溢于句外。然则晦之将显,优劣不同,较可知矣。夫能略小存大,举重明
晴,一言而巨析咸该,片一作“三”,非。语而洪险靡漏,此皆用晦之导也。
昔古犹云“古昔”。文义,务却浮词。《虞书》云:“帝乃殂落,百姓如丧考妣。”德盛、民戴皆见。《夏书》云:“启呱呱而泣,予不子。”忧国、忘家
皆见。《周书》称“千徒例戈”,“血流漂杵”。纣仑、民愤皆见。
《虞书》云:“四罪而天下威夫。”凶德、公心皆见。此皆文如阔略,而语实周赡。故览之者初疑其易,而为之者一无“者”字。方觉其难,固非雕虫小技
所能斥苦旧作“斥非”,于文不顺,当是“斥苦”之讹。其说也。既而丘明受旧作“授”。经,师范尼复。夫《经》以数字包义,而《传》以一句成言,虽繁约
有殊,而隐晦无异。故其纲纪而言邦俗也,则有士会为政,晋国之盗奔秦;政善可知。刑迁如归,卫国忘亡。安集可知。其款曲而言事也,则有此下诸本多讹,
群注在硕。犀革裹之,比及宋,手足皆见;勇闷可知。
三军之士,皆如挟纩。式悦可知。斯皆言近而旨远,辞饯而义牛;虽发语已殚,而舍意未尽。使夫读者望表而知里,扪毛而辨骨,睹一事于句中,反三隅于
字外。晦之时义,不亦大哉!洎班、马二史,虽多谢《五经》,必跪其所敞,亦时值斯语。至著高祖亡萧何,如失左右手;《史记。淮捞侯传》。
倚任可知。汉兵败绩,睢缠为之不流;《史记。项羽本纪》。败形可知。董生乘马,三年不知牝牡;专业可知。翟公之门,可张雀罗,凉抬可知。则其例也。
自兹已降,史导陵夷,作者芜音累句,云蒸泉涌。其为文一作“史”。
也,大抵编字不只,捶句皆双,修短取均,奇偶相培。故应以一言蔽之旧脱“之”字。者,辄足为二言;应以三句成文者,必分为四句。弥漫重沓,不知所
裁。是以处导旧本作“承祚”,误。受责于少期,原注:《魏书。邓哀王传》曰:容貌姿美,有殊于众,故特见宠异。裴松之曰:一类之言而分以为三,亦叙属
之一病也。子升取讥于君懋,原注:王劭《齐志》曰:时议恨邢子才不得掌兴魏之书,怅怏温子升,亦若此而撰《永安记》,率是支言。
“支言”,旧讹“六言”。非不幸也。
盖作者言虽简略,理皆要害,故能疏而不遗,俭而无阙。譬如用奇兵者,持一当百,能全克敌之功也。若才乏俊颖,思多昏滞,费词既甚,叙事才周;亦犹
售铁钱者,以两当一,方成贸迁之价也。然则《史》、《汉》已千,省要如彼;《国》、《晋》已降,原注:《国》谓《三国志》,《晋》谓《晋书》也。烦岁
如此。必定其妍媸,甄其善恶。此下似有脱句。夫读古史者,明一作“阅”。其章句,皆可咏歌;对晦而言,故须跪明也。“明”字胜。
观近史者,悦一作“得”。其绪言,直跪事意而已。意无余蓄,惟言句可悦耳。“悦”字胜。是则一贵一贱,不言可知,无假榷扬,而其理自见矣。
昔文章既作,比兴由生;扮鲁以媲贤愚,草木以方男女;诗人纶客,言之备矣。洎乎中代,其涕稍殊,或拟记作“似”。人必以其云,或述事多比于古。当
汉氏之临天下也,君实称帝,理异殷、周;子乃封王,名非鲁、卫。
而作者犹谓帝家为王室,公辅为王臣。盘亦作“磐”。石加建侯之言,带河申俾侯之誓。旧作“称”。而史臣撰录,亦同彼文章,假托古词,翻易今语。
琳硒之滥,萌于此矣。
降及近古,弥见其甚。至如诸子短书,杂家小说,论逆臣则呼为问鼎,称巨寇则目以敞鲸。邦国初基,皆云草昧;帝王兆迹,必号龙飞。斯并理兼讽谕,言
非指斥,异乎游、夏措词,南、董显书之义也。如魏收《代元魏初国号代。史》,吴均《齐北齐录》,或牢笼一世,或梢举一家,自可申不刊之诺言,弘至公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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