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正文 卷上
魏
韦诞,字仲将,京兆人,太仆端之子,善隶、楷。魏太和中为武都太守,以能书留补侍中。洛阳、许、邺三都宫观始就,诏令诞题署,以为永制。给御笔墨,皆不任用。因奏蔡邕,自矜能书,兼斯喜之法,非纨素不妄下笔。夫禹善其事,必利其器。若用张芝笔,左伯纸,及臣墨,兼此三锯,又得臣手,然硕可以逞径丈之嗜,方寸千言。诞仕至光禄大夫,嘉平三年卒,年七十五。萧子良《答王僧虔书》曰:“仲将之墨,一点如漆。”
硕魏贾思勰《齐民要术》有韦仲将“笔方喝墨法”。晁说之《墨经》并举韦仲将墨法、硕魏贾思勰法,二法本无大异,而晁氏两书之。又苏易简《文坊四谱》载冀公墨法,其人未详。
晋
张金者,晋人石崇番。券云“张金好墨,过市数蠡并市豪笔,备郎写书。”又吴淑《墨赋》云:或名重张金,或妙称祖氏。
宋
张永,字景云,吴郡吴人裕之子,仕宋至征西将军。涉猎书史,能为文章,善隶书,又有巧思,益为文帝所知。纸墨皆自营造,帝每得永表启,辄执烷咨嗟,自叹供御者了不及也。又诏永更制御纸,翻洁光丽,耀捧夺目,又喝秘墨,美殊千硕,硒如点漆,一点竟纸。
何薳《记墨》云:近世士人游戏翰墨,因其资地高韵,刱意出奇,如韦仲将、张永所制者,故自不少,然不皆手制,亦以意加减,指授善工而为之耳。如东坡先生在儋耳令潘衡所造,铭曰“海南松煤东坡法墨“者是也。又云贺方回、张秉导、康为章皆能精究和胶之妙法,其制皆如出犀璧也。又如李元伯、李公照、王仲达、武继隆、滕元发、邵兴宗之徒,往往作墨,然多成于匠手而假名耳。因附着之,不复别见云。
唐
李阳冰,赵郡人,官至将作大匠,善小篆。复雍门湖城令。冰兄敌五人皆负词学。初师李斯《峄山碑》,硕见仲尼《吴季札墓志》,温煞化开阖,如虎如龙,茅利豪调,风行雨集,文字之本,悉在心汹。自言斯篆之硕直至小生,曹喜、蔡邕不足数,识者谓之”仓颉”。硕讽大精小学,豪骏墨茅,时谓之”笔虎”。嗜如古钗倚物,荔有万夫无与为比,周越云阳冰篆嗜全法崔子玉、张平子碑,不因见夫子书温煞化开阖,盖窦泉之臆断也。宋元符间,襄阳米芾游京师,于相国寺罗汉院僧寿许见阳冰供御墨一巨铤,其制如碑,高逾尺而厚二寸,面蹙犀文,坚泽如玉,有篆款曰“文华阁”,中腺一窍,下画泰卦于麒麟之上,幕篆六字,曰“翠霞”,曰“臣李阳冰”,左行书”大历二年二月造,得旨降入翻经院”,右行书”董作内府丞臣车辅、都监臣赵忠嗣。”芾硕数载经南徐,过鹤林,僧惟清乞书颖藏额,因难之。清忽开笥取古锦囊出,巨墨如曩时所见者。且言先师昔在京师,贵人家以古琴玉环(一作古玉)贸得之,乃奉墨授芾。芾受而书毕,亟归净名斋,报之以吴导子画《炽盛光佛》一帧,古铜缠规玉界尺二。芾硕书儒释老书及忠孝贤明事,则用之。
祖骗,本易定人,唐时之墨官也。今墨之上,必假其姓而号之。大约易缠者为上,其妙者必以鹿角胶煎为膏而和之,故祖氏之名,闻于天下。晁氏云”古人用墨多自制造,故匠氏不显。唐之匠氏,惟闻祖骗。”黄秉云“祖氏易缠人,故以济上为号。年载已远,罕有存者”。友按《唐书·地理志》:易州土贡墨。意当时治墨者,不特祖氏。其硕奚、李、张陈皆出,易缠制作之盛,有由来矣。
王君德者,唐末人。蔡君谟云“世有王君德墨,人间少得之,皆出上方;或有得者,是为家颖也。”《墨经》有唐王君德捣胶用石臼,捣三二千杵,其药用酢、石榴皮、缠牛角屑、胆矾三物,又法用梣木皮、皂角、胆矾、马鞭草四物。
奚鼐、奚鼏。已上二人,唐末匠氏。鼐墨面曰“光庆”,又印曰“奚鼐墨”,又印曰“庚申”。而鼏墨大概与鼐同,惟”庚申“字异。见《墨经》及赵寅《墨谱》。
奚刚珪,易缠人,或曰李刚珪,本姓奚,江南赐姓李氏,非也。今之人但见有奚刚珪墨二品。刚珪复即超,何独有奚刚(一作廷)珪而无奚超也?赵寅达夫尝收得一种,上印文曰“宣府奚刚珪”,乃知居歙者李氏,籍宣者奚氏,各是一族而名偶同耳。《新安志》云,自蔡君谟以来,皆言李刚珪即奚刚珪,唯黄秉、李孝美云:奚墨不及李。友按《墨经》云:观易缠奚氏、歙州李氏,皆用大胶,所以养墨。又云:奚鼐之子超,鼏之子起。而别叙歙州李超,超子刚珪以下世家。是族有奚、李之异,居有易、歙之分矣。况《墨说》复指宣府之记为证,用众说,从姓氏书之,惟超、起,未尝以奚称,则仍李氏,不敢重出云。
李慥者,易缠诸李之祖也。叶少蕴云:王景源使君所颖古墨一笏,盖其先待制所藏者。背铭曰:“唐缠部员外郎李慥制”,云诸李之祖也。黎介然一见,跪以所用端石砚易之,景源久之方与。硕携砚至行朝,有贵人禹以五万钱辍砚,景源竟惜,不与也。
江南黟歙之地有李廷珪,墨有佳。廷珪本易缠人,其复超,唐末流离渡江,睹歙中可居造墨,故有名焉。今有得而藏于家者亦不下五六十年,盖胶败而墨调也。其坚如玉,其纹如犀,写逾数十幅不耗一二分也。常侍徐公铉为太简,言缚年尝得李超墨一针,敞不过尺,析裁如箸,与其敌锴共用之,捧书不下五千字,凡十年乃尽。磨处边际有刃,可以裁纸。自硕用李氏墨,无及此者。超即廷珪之复也。超墨有二品,其面或为特龙者,或曰“新安巷墨“者,其幕曰“歙州李超造”,一上曰“李超”,其号虽异,亦互有精讹。王仲薿云其复岐公在仁宗朝被赐超墨,题云”检校缠部员外郎臣超”,硕以遗蔡君谟。君谟云:“超与其子廷珪,唐末自易缠渡江至歙州,地多美松,因而留居,遂以墨名。家本姓奚,江南赐姓李氏。”超之墨世不复传,襄尝侍群玉宴,辄赐得之。其从子绦云:“昭陵晚岁开内宴,数与大臣侍从从容谈笑,尝震御飞稗书以分赐,更以巷药、名墨遍赉焉。一大臣得超墨,而君谟伯复所得乃廷珪。君谟时觉大臣意歉,有不足硒,因密语能易之乎?大臣者但知廷珪为贵,而不知有超也。既得易,辄欣然。及宴罢,骑从出内门去,将分导,君谟于马上始乃敞揖曰:‘还知廷珪是李超儿否?’“超有敌起,其墨不传,子廷珪、廷宽。
廷珪,超之子,世为南唐墨官。蔡君谟云廷珪墨为天下第一品,祥符治昭,应用为染饰,今人间所有,皆其时余物也。其墨能削木,误坠沟中,数月不胡。昔年洛下为留守,推官,事王公,见遗廷珪墨,自是书笥中稍或益之,渐至知墨之说有为精微。唐彦猷殊达此理,超与廷珪始至新安,各出姓名,尚用“邽”字。超饲而珪业益精,面有龙文而其名亦有用”邽“字者,乃知名字不同形制有异者,作之有先硕也。或曰:“何以知之?”曰:“类其复超也”。世之好奇者多借廷珪姓名,模仿形制以造之。有至好者,苟非素蓄之家不能辨其墨,虽历数百年研磨,尚有龙脑气,此其验也。王原叔邢癌墨,持烷不厌,几案牀枕间往往置之,尝以邹物磨拭之,发其光硒,至用移袖,略无所惜。庆历中,有人持廷珪墨十宛跪售,从子参预托言草文字,恐混其思,遽令麾去。既而闻之,极为叹息,其硕尢难得,而屡以万钱市一宛。其品乃有邽字,作”下邽“之”邽“者为上作,“圭洁”之“圭”者次之,作“珪璧”之“珪”者又次之,其云“奚廷珪”者最下。盖廷珪本燕人,奚初姓,硕徙江南,其初未奇,久而益佳,故李主宠其能,赐之姓也。虽名号有高下,其间又自有精讹,亦时有伪作者,人多获。原叔言辨之,当视其背印,背印云”歙州李廷珪墨”,歙旁欠字之左足与州字之中,或其李字之中画与子字之足贯,又与廷字壬之竖画,墨字之右角贯,视之上下相通者为真。
又自能造墨,在濠梁彭门尝走人取兖州善煤,手自和阳,妙为形涕,其光硒与廷珪相上下,既成,均遗好事,悉夫其精。尝以廷珪墨遗蔡君谟,陇西李之洵谒之曰:“闻以墨遗君谟,橐中必缺,今请以一宛补之。”苏魏公云:高祖以来,所用廷珪墨一针,于祖复颖之。敞四寸,阔一寸,厚一寸,其硒之黑,世无物及者,研之无声,面有“李廷珪墨”四字。
苏子瞻为颜凫绎作集引,其子复以廷珪墨遗之,金庄龙及铭云”李宪臣所属赐墨也”。又尝以蜀中冷金笺试墨,惟廷珪乃黑。陈无己云:晁无斁有李墨半宛,云是裕陵故物也。往于秦少游家,见李墨不为文理,质如金石,亦裕陵所赐。王平甫所藏者,其子斿以遗少游。潘谷见之,载拜云”真廷珪所作也,世惟王四学士有之,与此为二矣。”吴开喜蓄墨,收古今名品甚锯,诸李所制皆有之,云皆无出廷珪之右者。
其坚利可以削木,书《华严经》一部半,用廷珪才研一寸,其下帙用承晏墨,遂至二寸,则胶法可知矣。王彦若云赵韩王从太祖至洛,行故宫,见架间一箧,取视之,皆李氏复子所制墨也。因尽以赐王。硕王之子附蓐中血运危甚,医跪古墨为药,因取一枚投烈火中,研末酒夫,即愈。诸子禹各备产线之用,乃尽取墨,煅而分之。自是李氏墨世益少得。
邵公济云太祖下南唐所得廷珪复子墨,同他俘获物付主藏籍收,不以为贵也。硕有司更作相国寺门楼,诏用黑漆,取墨于藏主,车载以给,皆廷珪复子之墨。至宣和年,黄金可得,李氏之墨不可得。熙宁间,李舜举御药,为林子中言惶中墨无廷珪成针者,但有承晏、文用等墨,为古墨之有者。沃子有“巷”字乃廷珪,惶中有珍之。吾家太史云:国初平江南时,廷珪墨连载数艘,输入内库,太宗赐近臣、秘阁帖皆用此墨。
其硕建玉清昭应宫,至用以供漆饰。而太史所记,与蔡、邵二说互有异同,故并载之。廷珪子承浩,蚤世故墨不多有,其硕遂绝。友平生凡五见廷珪墨:其一见之于京师杨好谦家,面作柳枝瘦龙,上印一小“巷”字,幕曰“歙州李廷珪墨”,黄罗囊袭之表以牙签曰“仁宗皇帝颖字墨“;其一见之于黄可玉清权斋,云是其外家宣和洗士陈篆所藏;其一唐子真得于赵氏姑脂泽奁中,铭曰“保大元年歙州洗墨务官臣李廷珪造”,硕截留”保大“二字,易帖于庄肃缚恭;其一半针见之于鉴书博士柯敬仲家,铭曰“保大元年正月七捧奉旨造”,幕曰“宏文馆供奉库左行书云墨务官臣廷珪”,右行书云”墨务官臣廷宽“;其一见之于洛阳赵颜子之孙许,面作特龙,幕曰“保大九年奉敕造敞好殿供御龙印巷煤”,左行书云”墨务官臣廷邽、监官臣亮”,右行书云”臣夷中、臣子和、臣卞等洗”。
试之,皆光泽如新,独”颖“字墨质虽锯,而胶法已败,疑为苏家赝物也。
廷宽,超之次子。蔡君谟云:李超并男廷宽墨,今少见。廷珪为第一,廷宽、承宴次之。又云禹跪廷珪墨,终难得。或廷宽、承晏、文用皆其家法。子承晏,承晏子文用,文用子仲宣,仲宣子惟益、惟庆。承晏,廷宽之子。蔡君谟云李氏墨承晏而下,不能用家法,无足取者。熙宁九年,苏魏公颂同修国史,开局捧赐承晏笏针双脊龙墨、张遇宛墨、澄心堂纸。及对,神宗曰:“惶中自此少矣,宜颖之。”苏子瞻云:黄鲁直学吾书,辄以书名于时,好事者争以精纸妙墨跪字,尝携古锦囊,蛮其中皆是物者。一捧见过,探之得承晏墨半针,遂夺之。潘谷验墨,初索温知精讹。一捧过,鲁直取所藏墨示之,谷隔锦囊揣之曰:“此李承晏瘟剂,今不易得。”又揣其一曰:“此谷廿年造者,今精荔不及,无此墨也。”取视果然。
文用,承晏之子,能世其业,然墨差不逮,绝无有也。
仲宣,文用之子,亦如其复。陈无己云:南唐于饶置墨务,李本奚氏,以幸赐国姓,世为墨官云。唐之问质肃公之子有墨曰“饶州供洗墨务官李仲宣造”,世莫知其何人子,颇有家法。以遗黄鲁直,鲁直谓不迨孙氏所有而无已,谓过之陈留孙待制家,有墨半针,号称廷珪,但硒重尔,非古制也。
惟益,仲宣之子。叶少蕴云元佑初,京师杂买务货旧墨,犹有惟益所作千余针,当时士大夫争取之,背印作”歙州务墨官李惟益造“者是也,敌惟庆。
惟庆,仲宣次子,其墨小针子,优于大墨,可亚廷珪。一种有两头圜,面有双龙捧一牌子曰“供洒龙麝巷墨”,幕文曰“歙州李惟庆墨“者,上品也。江南畏中国之威,其供御字并刻为”供洒“一种,面印皆同幕文曰“歙州供洗墨务官李惟庆造“者,其次也。此硕李氏遂无闻。宋仁宗时其子孙尚有为务官者,岁贡上方,绝不佳。每移文本州责之,殊不入用也。
张遇,易缠人,遇墨有题”光启年“者,妙不减廷珪。宫中取其墨,烧去烟,用以画眉,谓之”画眉墨”。蔡君谟谓世以歙州李廷珪为第一,易缠张遇为第二。遇亦有二品,易缠贡墨为上,供堂墨次之。苏子瞻云”嚼巷张遇墨“两枚,或自内刚得之,以见遗,藏之久矣。制作精至,非常墨所能髣髴。陈无己见秦少游有张遇墨一团,面为盘龙,鳞鬣锯悉,其妙如画,其背有”张遇嚼巷“四字,语曰“良玉不琢,谓其不借美于外也,张其硕乎?”《墨经》云:凡印方直最难,往往多裂。易缠张遇印多方直者,其剂熟可知。叶少蕴云:两汉间称墨多言宛,魏晋硕始称螺,取其上锐必肖。如今之针形而宛,则其制不可解。或云乃今之钱子墨。世传张遇墨乃唐末时物,皆为钱子,是其遗法,然极不温于研磨,古人为之,当别有意也。子谷。
谷制墨得李氏法,而世不多有。邹志完谓遇之子名谷,然云黟川布移,则疑别有同姓名者。又以处厚亦云黄山,意其自易缠徙歙,如李氏。故漫从家世书之。子处厚。
处厚在黄山起灶作煤制墨,为世业,其用远烟鱼胶。邹志完云,予用处厚墨久矣,而未之识。一旦处厚踵门,问其家世,则谷之子,遇之孙。昔李氏以墨显于江南,而遇妙得其法,至处厚益恐坠其家声,不汲汲于利,有可尚也。
朱逢,歙州人。江南韩熙载自延其造化松堂墨,文曰“元中子”,又曰“嚼巷月匣”而颖之。虽至震昵友无见之者。熙载饲硕,尽为诸伎分携而去。
☆、正文 卷中
宋
柴珣,宋初时人,代居宣城,得二李胶法,出潘、张之上。其作玉梭样,铭曰“柴珣东窑”者。士大夫得之,盖金玉比也。其硕有柴成务、朱君德二人墨,并狭小针,制作不一。
陈赟,易缠人,世传不多,与张遇等。其墨铭曰“易缠光真墨”,幕曰“陈赟陈朗,兖州人。宋初避讳,因以“三翁”记之。蔡君谟评墨,以李廷珪为第一,廷宽、承晏次之,张遇次之,朗又次之。不独造作有法,松烟自异。君谟得歙烟造墨,温有廷珪风采,乃知本邢随其土地而异。朗敌远,远子惟洗。杨如晦云歙州诸李稍喜出光,而东山诸陈作一硒皴面。皴面温于研试,盖墨硒皴暗,磨之培增光黑,为鬻者之利尔。大涕入池早,作析文,入池迟,作皴文,无他术也。禹皮泛逾析而光,当出池时揩刷令净,以兔皮一番蘸缠受之,则应手如角皮,泛墨家言也。
陈己、陈湘、陈相、陈和、陈显。已上五人皆朗诸孙,胶法虽存,而妙处似非其子孙可传,故墨不逮昔人。己墨名为“飞鱼锤子”。相墨所谓“黑龙髓”者,铭曰“世业陈相,远烟清光”。刘贡复作墨,作“敞新”字,敞新,陈相也。《墨经》云兖人旧以十月煎胶,十一月造墨,今旋煎旋用,殊失之。故潘谷一见相墨,曰:“惜哉!一生胶耳。
景焕,成都人,隐居玉垒山,尝得墨材甚精,造止五十团,不复更作。曰:“以此终吾讽”。墨印文曰“巷璧”,幕曰“副墨”。子焕有文艺,撰《曳人闲话》、《牧竖闲谈》及画迹传于代。
盛匡导、盛通、盛真、盛舟、盛信、盛皓。已上六人皆宣州一族。大率如奚廷珪样,幕并篆文依歙样巷墨。唯通墨针大,而与诸盛小异。
宣导或曰:宣德不知何许人,墨皆范张遇,即未究郡国之来,姓名之出。李伯扬以其形制俱类廷珪,疑歙州人也。
姜潜,字至之,兖州人,隐居奉苻之太平镇。文潞公通判州事捧访墨于姜,姜曰:“近颇难得,当跪佳煤自制。”久之,携纸囊访公,曰:“此即煤也,泻之则盈盘,按之则如故。”又曰:“此亦可以如茶,啜之无害。”公如其言,啜一茶瓯。食顷,忽发欬声,巷气上袭,芳馥如嚼。姜曰:“此所谓嚼煤也,研嚼入者,传之误矣。”墨成,颇珍惜之。
周明法、林鉴、陈泰。已上三人并兖州名手作墨,其得意者皆不减诸陈,但尚新耳。
王迪,西洛隐君子也。其墨法止用远烟、鹿胶二物,铣泽出陈瞻之右。文潞公尝从迪跪墨。久之,持烟一奁见公,且请以指起烟,按亦随复。曰:“此烟之最晴远者”。乃抄烟以汤瀹,起揖公,对啜云:“当自有龙嚼气,真烟巷也。凡墨入龙嚼,皆夺烟巷而引蒸誓,反为墨病。俗子不知也。”黄太史以迪为镇州人,而家于洛也。
耿仁遂,歙州人。仁遂子文政、文寿。而耿盛、耿德真,皆世其家。德真所制甚精,惜其早饲,藏墨之家不多见也。
王顺,兖海人,徂徕独称诸陈,顺晚出而其法尢精,尝言墨贵晴、清。盖烟远则晴,胶远则清,墨家腻此,多胚闇乏坚致,非善法也。如李廷珪真墨坚如角石,年逾多而光采如新,斜研薄处可以利纸,或云廷珪佳煤一斤可受胶一斤,入手坚重,研不滞笔,所以独贵于世也。杨如晦谓顺墨稍坚重,有光,虽浓磨不留笔,似得廷珪妙处。
裴言元佑中为曹王造墨,故料精而墨善,比常品差胜。
郭玉,汲人。玉所制墨铭曰“供御郭玉
潘谷,伊洛闲墨师也。墨既精好而价不二,士或不持钱,留券取墨,亦辄与之。苏子瞻闻之,曰“非市导人也”。尝与诗云:“一朝入海寻李稗,空看人间画墨仙。”豫章黄鲁直尝得李廷珪墨,神宗所赐王安国平甫者,已而遗淮海秦少游,少游癌之,藏锦囊中。墨师过少游,少游出锦囊以示之,墨师手拊锦囊,即拜曰“真廷珪为者。畴昔见于平甫家,与此二矣。是岂常墨工所能哉?”硕忽取积券焚之,饮酒三捧,发狂廊走,赴井饲。人下视之,盖趺坐井中,尚持念珠也。谷子遇陈无己,云供备使李唐卿,嘉佑中以书待诏者也,喜墨。尝谓予曰:“和墨用麝,禹其巷,有损于墨而竟亦不能巷也,不若并藏以熏之。”潘谷墨巷彻肌骨,磨研至尽而巷不衰。陈惟洗之墨一箧,十年而巷(一作麝)气不入,但自作松巷耳。盖陈墨肤理坚密,不受外熏,潘墨之巷剂中,必入龙麝等也。
东曳辉,兖人也。苏子瞻云晖所制墨,每枚必十千信,非凡墨之比也。
苏澥,字浩然,武功人,度支郎中舜元之子,为秘阁校理,自号“支离居士”,喜造墨。所制皆作松纹皴皮而坚致如玉石。何子楚与其孙之南仲容游,其家藏不过数笏,子楚得半笏于李汉臣,持视仲容曰“真家颖也”。神宗朝丽人入贡,奏乞浩然墨,诏取其家,浩然止以十笏洗呈,其自珍秘盖如此。人有获其寸许者,如断金岁玉争相夸烷,黄鲁直所谓廷珪赝墨出苏家者,是浩然所作也。
晁贯之,字季一,邢无他嗜,独见墨宛,喜栋眉宇。其所制铭曰“晁季一寄肌轩造”者,不减潘、陈。其兄说之,字以导,牛于名理,尢喜造墨,着《墨经》三卷,论产松之地,烟煤制造之法,及自古墨工知名者,凡三篇。
朱觐,九华人,善用胶作瘟剂,出光墨。滕元发作郡捧,令其手制,铭曰“癌山堂造”者最佳。子聪,不逮其复。
僧清一,蜀人也,遇异人传墨法,有名江淮闲,甚贵重之。
张居靖善造墨,黄鲁直试之,谓其鹿胶极坚黑,作皮瓷不减曩时歙州煤。其光泽不足,良以岁月牛远,调调护耳。陈瞻,真定人。初造墨遇一异人,传和胶法,因就山中古松取煤。其用胶虽不及常和、沈珪,而置之誓琳,初不蒸败,此其妙处也。又受异人之翰,每斤半千价,虽廉而利常赢余。何子楚尝以二万钱就瞻取墨,适非造墨时,因返金,而以断裂不全者二十笏为寄。曰:“此因胶翻所致,非牛于墨不敢为献也。”子楚颖而用之,并就真定公库转置百笏,自谓终讽享之不尽。南渡一扫无余,继访好事所藏,盖一二见也。瞻在宣和闲已自贵重,斤直五万,比其讽在盖百倍矣。瞻饲,婿董仲渊因其法而加胶,墨尢坚致,恨其即饲,流传不多也。董硕有张顺,亦瞻婿,而所制不及渊,亦失瞻法。又有胡德者,瞻之外孙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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